第8章 一舞冷袖动四方

“茜雪，我听柳叶姐姐说，这次心儿中选是因为她妹妹把机会让给她的。”

“啊，不会吧。”

“嘘，怎么不会，心儿相貌不如贞儿，实力也不如贞儿，不是让的是什么。”

“嗯，也是哦。”茜雪和若晴立在树下，小心翼翼的讨论着，根本不知心儿就在树后的屋子里收拾东西，早已把她们的话听进脑子里，咽进肚子里了,怒气怨气溢满心头。

“大夫，怎么样，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啊？”爹守在我身旁，极为担心。

“小姐现已无大碍了，只是因为服用了有毒的食物，虽然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排了出来，但口中依旧会有灼热感，几日之内不得发语了。”爹凝重的望了我一眼，叹了一口气，悻悻的跟随大夫去取药了。我悠然的躺在床上细细思忖，我今日只吃了邻家谢秦母亲—霞婶，所送来的饭菜，里面的确是有土豆，可我与霞婶无冤无仇，霞婶又为何要用有毒的土豆加害于我呢？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
今夜是郁家的‘中秋赏月胭脂盛典’，东苑布置及其喜庆堂皇，地上铺着厚厚的金丝红毯，各处梁上挂满精致的彩灯，觥筹交错，酒香四溢，高朋满座，鼓乐齐鸣，红楼画阁之上，衣香鬓影，掩映霏微，一派浮靡艳冶的五代之风。

因为找不到爹的身影，姐姐又因中选之事，被领进了内堂，我只好站立在偏僻的一角，屏息闭目许久，想着自己是该上台还是该逃避？若是上台又如何开嗓亮相？我挣扎良久，缓缓睁开双眼，眼神茫然，侧过脸朝内堂里的灯火望去，正巧碰上郁耀安的目光，那眼神善良温和，令人好生安心。我想了一下，朝他挥挥手，示意他过来，他依旧温文尔雅，一脸书生之气的走到我身旁，我让他低下头，然后伏在他的耳边说着我的想法，他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，眼睛里并无半点疑心的神色，复拉起我的手，往枕霞阁走去。

随着词娘抑扬顿挫的念词：“秋风起兮天陨霜,怀君子兮渺难忘,感予意兮多慨慷!天陨霜兮狂飚扬,欲仙去兮飞云乡,威予以兮留玉掌”，那踏节的盘和鼓纷纷上台，我梳着十字髻，簪上一枝金步摇，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，在两鬓旁摇曳，着一袭白色拖地海棠水裙，坠着一对夜光耳环，眉心轻点一粒红痣，淡扫双眉薄粉敷面，款款步上台来，郁耀安席地盘腿而坐在一旁，将瑶琴放于腿上，修长优雅的双手轻抚琴弦，随即泛起层层婉约之音。我立在最大的鼓心之上，身体伴着琴声缓缓舞动，举手投足如风拂杨柳般婀娜多姿，明艳不可方物。顿时琴声转为急促，我旋即踏上一个侍女的手心，她用力使我腾起身体，瞬间跃在空中，一袭白色拖地海棠水裙刹那飞离身体，留下的是一袭艳丽的罗衣，我轻盈的降落回侍女的手心，长长的水袖拖在鼓上，当即琴声忽戛然而止，我复腾起身体，跃于空中，立在小鼓之心，走踽步，手执花枝颤颤然，轻舒长袖，身体随之旋转舞动，玉手一挥，水袖便飞扬而起，击于鼓心，其声响耳有力，须臾，鼓声便伴着瑶琴奏上了一段归风送远曲，在一片膛目结舌中，我忽的腾起娇躯，将水袖在空中肆意挥洒，数百多花瓣纷飞与天地之间，我于漫天花雨之中，如空谷幽兰般缓缓落下。一罗预酒席之中掌声四起，赞叹之声不绝于耳。

“耀安的琴艺真是堪比春秋俞伯牙呀，可惜没有钟子期这样的伯乐与之相配，实在委实可惜也。不过，万夫人，老夫有一提议不知可不可以当面说出。”万素心瞧着高雄风眼笑眉飞，便点头道：“高老爷有话就直说，素心洗耳恭听。”“耀安相貌堂堂，与小女玉洁可谓是郎才女貌，我认为不如让这二人好好相处，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是亲家呢！”万素心想着：若能结交这位亲家，她在这西子城的地位可就非同一般了，便赶紧微笑附和寒暄着。高雄风话刚脱出口，众人都心知肚明，耀安的眼光也随即凝视在我的脸上，心儿的眼神也随之放在耀安的背影上，耀齐的余光也瞥向着心儿侧脸，而这一切都被高高在上的玉洁尽收眼底。